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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《炊烟记忆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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坝上五月天 发表于 2018-9-28 20:4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坝上五月天 于 2018-9-28 20:48 编辑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炊烟记忆


      乡村安谧。站在山丘之上,眺望缕缕乳白色升腾的炊烟,不禁忆起农村缺柴少碳炊烟欲断的窘境来。那断断续续的炊烟,经常萦绕在我的脑际,如同我的故乡思愁,挥之不去。
      那时是吃大锅饭的年代,庄稼秸秆都作为大牲畜的饲草,储备起来,冬天喂牲口。而牲畜的粪便,也作为农家肥施用。所以,庄户人家做饭所需柴火,就只能到野外去搂柴、拾粪了。碳如金,买不起,每家只有几十斤作为烧粪的碳底子。因为柴少人多,常常是现供现,很难有储备。柴米油盐酱醋茶,柴为之首。而这些柴火之事,大人们忙于田间地头,无暇顾及,只能靠孩子们去解决了。你看吧,放学后和节假日(或有不念书的,就是常年),孩子们或单个,或三五成群相跟上,去田野里搂柴、拾粪。那时不觉得累,不觉得苦,把它看做是自己义不容辞的一项任务,而且觉得甚是热闹、红火。因为除了任务还有更吸引人的玩耍呢。倘若完不成任务,是要受到父母责罚的,轻则骂几句,重则挑笤疙瘩(黍秸扎的,用来扫炕)上头,或不让你吃饭,饿你一顿。那时,那里晓得父母过日子的艰辛和不易呢,一顿饭不吃也不行的,不管是稠还是稀,好还是孬,肚子总是要填饱的——可谓少年不识愁滋味啊。在父母的严厉和任务观念的驱使下,孩子们便玩起偷奸取巧的把戏来。如拾粪,有时因玩耍,拾不满一筐,便想出来“打肿脸充胖子”、弄虚作假的把戏:找几根细棍子,并排搭在筐子的上端,把大牲畜粪便铺在上面,下面则空空如也,看起来就是满满一筐子。故意搁在打眼的地方,让父母看见,父母自是无话可说。在他们不注意时,将拾的粪混入到晾晒的粪摊子里。
      搂柴禾大都在秋冬季。庄稼收获后散落秸秆的田地里,有枯草的田塍或山坡上,便是搂柴禾要去的地方。倘若是在村子附近,短时间,就拿小铁筢,提个柳筐子就行,一会就搂一筐子;倘若到远一点的野外,需半天时间的话,就拿一根粗麻绳,多捆些柴草。坝下山地多,地面凹凸不平,只能用小铁筢。10多根粗铁丝,穿在两块长条2寸许的木板上,固定铁丝,不至于摇摆不定。搂柴的铁丝一端,弯成90度,但弯度要呈抛物线,不能成直角,死弯子。否则,不上柴。而坝上的铁丝筢子要大的多,这跟坝上地貌广阔、平坦有关。筢子的做法与坝下的小筢子制作原理是一样的,只是大小不同罢了。20多根铁丝,长度约1米多。小筢子只用两手攥着搂就行;大筢子还要一根绳子的一头绾在铁筢上,一头搭在肩上,搂起来省劲。家家户户都要吃饭,都要搂柴,不管是田地里,还是野外,只要能搂的地方,像梳子梳头一样,都梳了个遍,有的地方可能已经是多遍了,成了秃顶了。有的地方枯草多,连着根,光用筢子搂不起来,就用一根粗柳棍,长2米多,先贴着地面,把枯草来回反复横打,像汽车玻璃上,下雨时的刮雨器那样,直到打倒为止。然后,用枳芨扫帚或竹子扫帚扫。把扫堆了的碎柴禾,装在大筐子里,背回家。秋末,坝上则把过冬的柴禾准备好,把搂回的柴禾垛在避风的墙角,堆成一疙瘩柴禾垛,四四方方,平平展展,上面压上旧椽棍、石头之类的东西,防止大风刮跑。而坝下冬天,除了搂柴,还要用斧头砍一些枯树枝,或伐后的树根。夏天倘若碰上阴雨天就麻烦了,大牲畜粪干不了,只好架个炭火底子,将就着烧,只冒烟,不起火,一顿饭,凑合着做。打柴也不是一帆风顺的,也有遇险的时候。记得那年夏天的一天,我拿着板䦆、绳子,到村北边5里多的大山沟壑中刨山蒿子。沟壑很深,陡峭的山坡上,长着多年的山蒿子,一墩子,一墩子,很茂盛,像黑色的星星,散落在山坡上。山坡很陡峭,只能从山坡的顶端下去,下面没有小径,不能上。把刨好的山蒿子扔到山脚下,正准备收工的时候,由于山坡是暄土,不慎随着陡峭的暄土出溜了下去,摔在了山脚下,昏迷了,半天才醒了过来。幸好没有摔在石头上,事后想起来有点后怕。邻居家的大哥就是打柴时掉下山崖,摔断了腿,以至痊愈后,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。至于拾粪,那时就是大人下地干活,也要挎个筐子,见到大牲畜粪,都要捡起来。小孩子更是主要任务,放学后,节假日,都是筐子不离身。没有粪叉子,就用手抓,那时也不觉得肮脏。冬天,抓不动,就用铁锹铲。马路上,山坡上,沟壑中都有拾粪的身影。晒干的马粪面子,撒在灶火上,拉着风箱,吹起缕缕火苗,如同烟花绽放。一会铁锅里的水就翻滚起来,撒上谷子面,再捏一撮碱面,烧上三五滚子,半锅谷子面糠糊糊就熬成了。
      就是我刚成家时,正是改革开放前几年,烧柴也成问题。冬天,坝上大集体饲养院里的牛马粪,按户轮流收集,晒干,作为炊火之用。但是,不够用,只好利用农闲,去离我们村庄20多里的内蒙太卜寺旗的马场去捡粪。清晨,自己的小胶轮车,套着生产队的牛,慢悠悠地迎着朝阳出发了。到了目的地,在广袤的草原上,纵横穿梭。右手拿粪叉,左臂挎筐,一会儿一筐。妻子眼尖、腿子快,比我还拾得多。拾满一车(用枳芨囤围子圈住,装得多),上面再披几袋子粪,用绳子绑好。牛车慢,等到回家时,已接近日落西山了。内蒙的牛马粪因为时间长,大都干了,回家就能烧。连续拾几天,满满一小房子粪块,差不多够一冬天烧了。记得是农村刚实行生产责任制那一年的正月十六,要各户去土城子煤矿拉救灾煤。我家用分得的钱,买了一头2岁小牛犊,一色的橘黄,尖尖的角,圆溜溜的眼,虎头虎脑的。我调教它刚学会了驾车。土城子煤矿离我们村近百里。我们相跟了好几家拉煤车,几乎走了一天,晚上住宿,第二天一早,就去煤矿排队拉煤。等到返回启程时,已经是中午时分了。走着走着天就黑了,趁着皎洁月色往回赶。因为冷,坐不住,只能跟着车走。我的小牛车也不慢,紧跟着,牛的鼻孔四周结满了冰霜。等到家时,已近半夜了。饿了,就热水吃了几根过年自家炸的麻花,似乎比平时吃得要香。
      忽如一夜春风来。改革开放后,农村缺柴少碳已成历史,搂柴拾粪的日子已成苦涩的记忆。如今,庄户人家大都不愁吃,不愁烧,不愁穿,温饱不成问题。农村正向小康生活迈进,美丽乡村建设如火如荼,前景美好。





注:此散文在《散文福地》(东方散文 . 天津版)2018年第三期(季刊)发表。






作者:闫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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