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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咨询] 《中华因何祭轩辕》一书连载之第31至32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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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辰 发表于 2018-8-24 14:3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第三十一节:何为“合符”?“山”何处?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载:黄帝战蚩尤、战炎帝之后,四方征战,以消除战争隐患。尔后,“合符釜山,而邑于涿鹿之阿”。其叙述之先后,其因果之关系,其文义之表达,本已极其明白。但是,在黄帝史事上,却几乎没有不争论之处,没有不被曲解、附会、误释之事,真好像对于黄帝史事不搅它个一塌糊涂,就不过瘾似的,以至于我们连此明确无误的记载,也须加以考证、论理、而证其明。
        首先,说一说这“合符”。有人认为,合符之符,非兵符信契,而是一种“符瑞”。司马贞引《洞冥记》中东方朔之语,说什么釜山在东海大明之墟,“山出瑞云,应王者之符命”①,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。《史记》中所说的“符”就是符节、符契之类信物,即兵符。《文心雕龙》曰:“符者,孚也。征召防伪,事资中孚。三代玉瑞,汉世金竹。宋代从省,代以书翰矣”②。古之兵符,制作用材有:竹、木、金、铜、玉等,大小各异,刻为龙、虎之状,一体分作两半以用。用时一半由帝、王、将、帅交予守关者,掌管粮秣、军械、兵马者,另一半留在帝、王、将、帅之类统领全军者的手中,待发出号令之际交给征将、通关送牒等具体执行任务者手中,以作具体执行任务的受命之凭。届时合符相验以防作伪:凡两半相合后,大小、材质、外形、纹饰,浑然一体,天衣无缝者为真,兵可调,粮可发,关可通。否则为伪、为诈,就会被阻、被捕、被绳之以法。待一个战役结束后,举行一个仪式,执行任务者,以及具体掌管粮秣、军械、兵马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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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  《史记·五帝本纪·索隐》。
②  《太平御览·卷第五百九十八》。


各都交出自己所执的一半兵符,使原先战役开始时最高统帅所发出的所有兵符,都两两相合,交回给最高统帅收藏,以备再用。此即谓之“合符”。在一个具体的战役而言,这种合符仪式就相当于庆功会。轩辕黄帝在战蚩尤、战炎帝之后,如太史公之记,黄帝对神州大地东、南、西、北四方大小部落方国的征战全部结束后,择日在釜山集会,举行一个仪式,将所有派将征战时发出的兵符一一相合而验后收回,表示征战结束、神州大地从此完全一统,这是一个盛大的庆典。
        黄帝四方征战,正是《商君书》中所指的“以战去战”行动,《孙子兵法》、《万机论》等书所谓的“黄帝战四帝”,或“黄帝胜四帝”之事。“四帝”之指,是有熊国四周之帝,而不能机械地理解为黄帝战胜“四个帝王”。此中的“帝”与后世之“帝”不同,氏族联合为部落后,其行政首领称“后”,军事首领谓“帝”,稍后的部落方国军事领袖也称之曰“帝”。这个“帝”之所指,也就是司马迁于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中所称的“诸侯”。
        黄帝东、西、南、北四方征战,同战蚩尤、战炎帝是有着战场所在、主动与被动的区别的:战蚩尤、战炎帝,都是被动地应战,因为战端的挑起者是蚩尤与炎帝,战场都是在轩辕之丘周围。其作战都是由黄帝亲自指挥;而黄帝的“胜四帝”,则是四面出击的一种远征,这就不一定所有战事都是黄帝亲自率军前往、亲自指挥了,而大多是派将领兵出征而完成。如此,不用兵符是不可能的。而要用,发出去,征战结束后各自回到涿鹿的轩辕之丘,就有着一个收回所发兵符的问题;黄帝战蚩尤,战炎帝,战争虽然规模比起四方征战来要大得多,其进行之中要惨烈得多,但臣下为叛,胞弟挑战的内乱,虽胜犹悲,自也不会举行一个什么样的仪式来庆贺一番。而黄帝四方征剿,一统神州大地,就是十分重大的喜事了,择日选地,聚集所有出征凯旋的将士,举行合符仪式隆重庆贺,就是十分自然的事了。所以,合符釜山,并非无关紧要的一般性历史事件,而委实是我中华五千年历史上的第一个开国大典及其盛大的阅兵式。
        “釜山”同“桥山”一样,都是司马迁述史中用汉代通用之字而作的记载,春秋时代之前无“釜”字之用,而用“鬴”,它是一种陶质计量之器,量粮而用。其制:四升为一豆,四豆为一区,四区为一鬴。周代定制:“廩人掌九谷之数……食者,人四鬴,上也;人三鬴,中也;人二鬴,下也。若食不能人二鬴,则令邦移民就谷。”①因为这种陶质量器,在实际使用中极易破碎,到了战国时期,各国就都先后改用铁铸,此后就又新造出了一个表示为铁质量器的字——釜,其计量之制未变。到了秦汉之际,人们又造出了一种圆底、敛口、双耳的炊具,也叫做釜,实即现在还有人使用的双耳铁锅。由此,“鬴”字也就成了一个人们不常用的冷僻字,正因为如此,司马迁就使用常用字记作“釜山”。釜山没有山,它是有熊国统一由国家监督烧制粮食计量之器陶鬴的地方。因出陶窑后待运往各地的鬴堆积如山,故俗称其地曰“釜山”,在当地人的口音中,读“鬴”音近于“矾”,后世则讹书为矾山,它位于黄帝都城东南6华里,是一片很平坦的土地,黄帝战蚩尤造指南车就是在这个地方。元代的脱脱负责编撰《辽史》,望文生义而作附会,就说:“山出白绿矾,故名矾山”②。这种望文生义附会,由于知识欠缺,就闹出了笑话:白矾又称明矾,是铝的硫酸化合含水物,即氢氧化铝。绿矾,也称作黑矾,是铁的硫酸氧化物,即硫酸亚铁。矾山的土地上哪里会自然产生这些化工产品呢?
      鬴山合符,后人可能因历史的隔膜,对此事并不多么在意。但是,当初的轩辕黄帝则是对此极为重视的,五帝时期的官员们对此是重视的。所以,将黄帝葬地穷山(今称桥山)之南的一个小盆地,亦命之曰“鬴山”。后世人为了区别这两个音同、字同的地名,就将黄帝建国合符的鬴山称作“大鬴山”,对黄帝葬地穷山之南命名的鬴山谓之“小鬴山”。这,就是涿鹿县特殊地名“大矾山”、“小矾山”的由来。
         因为“釜山”地名来历独特,历史上因新旧事物交替而用字有别,实际地名依音而记出现讹变,再加上隋朝至明朝又有几件具体历史事件与此地有关,这就给释地造成了一定的“疑惑”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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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① 《周礼·地官·司徒》。
        ② 《辽史·地理志·奉圣州》。



        ⑴ 隋朝,古涿鹿地曾一度为涿郡所辖,即涿郡下辖的怀戎县;
        ⑵ 唐长安二年(702年)将妫州怀戎县治东移100里至清夷军城,而州、县名称不变;
        ⑶ 后晋天福元年(936年)石敬瑭将古涿鹿地送给契丹,整个宋代未能收复失地;
        ⑷ 元顺帝至元四年(1338年)古涿鹿发生毁灭性大地震,民死几绝。此后从山东、山西、湖广移民100多年,因而明初此地行政建置处于有名无实状态。由此,述史释地中多生误说和附会。且载之以各种典籍。如《天府广记》曰:“釜山在今涿州西,与易州界,状如覆釜,故名”①,此是以“涿州”误为古涿鹿而生出的附会。《日下旧闻考》等书记载是如此,南宋的文天祥、清朝的乾隆皇帝等赋诗之中言黄帝事,都误将涿州当作古涿鹿。
        还有一个唐代以来许多人受到误导,在解释釜山上产生错误而难以自察的原因,因此,我们也就不得不多说几句了:
        《括地志》一书,是唐初李世民之子李泰命著作郎萧德言、秘书郎顾胤等人编撰的地理志书,署名为李泰,成书于贞观十六年(642年)。该书是依贞观年间的实际道、州、县建置、隶属、辖地,和当时实际使用地名而行记述地名、山川、河流、历史遗址、历史遗迹的。虽然,《括地志》一书在解释历史遗址、遗迹、地名中,也有不少错误。但是,从总体上说,《括地志》的写作是认真的,特别是由于此书是依唐初实际行政建置的道、州、县记述历史遗址、遗迹,这就给后世引用者提供了很大的方便,唐以来述史释地学者多有引证。唐朝的张守节为《史记》作《正义》注,就多引此书。但他的引录却出现了一处不引人注意的错误:
        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述黄帝“合符釜山”,张守节注曰:“《括地志》云:‘釜山在妫州怀戎县北三里,山上有舜庙’”;
        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叙虞舜“冀州之人也,舜耕历山”。张守节又注云:“《括地志》云:‘妫州有妫水,源出城中,耆旧传云,即舜釐降二女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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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  孙承泽:《天府广记·建置》。


之所。外城中有舜井,城北有历山,山上有舜庙’。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张守节是引《括地志》的一条记载妫州怀戎县城及该城西北三里历山之述而为两处的:一依之解释“釜山”,二注释“历山”。依《括地志》记述妫水、妫、舜井、舜都、历山尧、舜庙之所在,在解释“历山”及舜为“冀州之人”上是正确的;而引之以释“釜山”就是错误的。由于《括地志》一书亡佚,后世无法查对,而张守节治学态度又比同朝的司马贞要严谨得多,再加上研究历史、历史地理的学者,多有从书本到书本、而不做实地调查、不求辨证的通病,这样,在“釜山”实际地理位置的解释上,就有很多出现了错误:先是,宋人乐史在《太平寰宇记》中释汉潘城西北三里之历山,引《后魏舆地图风土记》之载云:“潘城西北三十里有历山,形如覆釜,故以名之。”这个引录是不实的,其一,是将“潘城西北三里”书成了“三十里”,其二,是添枝加叶,平空附会出一个“形如覆釜,故以名之”的蛇足。虽然《太平寰宇记》还记载山名为“历山”,但宋代以来,就有一些人误将“历山”作“釜山”解释。且多忘不了“形如覆釜”、“状如覆釜”的附会性絮叨。今之大型工具书《辞源》如此,《辞海》如此,《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》亦如此。至于涿鹿县的文人、学者、地名工作者、负责文化工作的官员,都是错把“历山”释作“釜山”,且信而不疑。不过,此书作釜山考证,我们还是得把话说清楚:
        唐贞观八年所置的妫州及怀戎县治,均在今涿鹿县城西南12公里汉代潘县城中,潘城城名是得自该城内的妫水之源泉——潘泉,泉名之得,是由于该泉泉水出泉时呈盘旋之状而溢出。潘,通“蟠”、“盘”。如《列子·黄帝》:“鲵旋之潘为渊”。张湛注曰:“本作蟠,水之盘回之盘”。潘,又作水溢出而流解。例《管子·五辅》:“决潘渚”。尹知章注:“渚潘溢者,疏决之令通”。今之潘泉,“四清”时更名曰“四清泉”。唐初妫州怀戎县城西北3里之山,即炎帝垦荒之龙门山,今有“龙门水库”在山西侧,山顶古岩溶碟状溶蚀洼地更新世老黄土沉积处,即炎帝所垦之田,约四百亩,故民间称之曰“四顷梁”。是处,四周是山石岗阜围合如城郭,中为平田,为后来的舜耕耘处,它的地名演变过程为:龙门山→烈山→厉山→历山。山上有尧庙、舜庙。此举唐代以前几条历史、地理著作的记载以为证:
        ①《魏土地记》:“下洛城(今涿鹿城)西南四十里有潘城,城西北三里有历山,山上有虞舜庙”;
        ②《水经注· 漯字.jpg 水》:“协阳关水又北,迳潘县故城,左会潘泉故渎,渎旧上承潘泉于潘城中,或云舜所都也”然后,引《魏土地记》之载曰:“城西北三里有历山,山上有虞舜庙”;
        ③《后魏舆地图风土记》:“潘城西北三里,有历山,其下有舜祠、瞽叟祠存焉”①;
         ④《魏书·太祖纪》:拓跋珪于天兴三年(400年)五月“己巳,幸file:///C:/DOCUME~1/ADMINI~1/LOCALS~1/Temp/msohtml1/01/clip_image004.gif南宫,遂如广宁,遣使者以太牢祠历山帝尧、帝舜庙”;
        ⑤《魏书·太宗纪》:拓跋嗣于神瑞二年(415年)六月“壬申,幸至广宁,登历山,祭(尧)舜庙”;
        ⑥《魏书·太宗纪》拓跋嗣于泰常七年(422年)九月己巳,“幸file:///C:/DOCUME~1/ADMINI~1/LOCALS~1/Temp/msohtml1/01/clip_image005.gif南宫,遂如广宁。辛酉遣有司祠唐尧、(虞舜)庙于历山”;
        ⑦《魏书·世祖纪》:拓跋焘于神file:///C:/DOCUME~1/ADMINI~1/LOCALS~1/Temp/msohtml1/01/clip_image007.gif元年(428年)“八月,东幸广宁,临观温泉。以太牢祭尧、舜庙于历山”;
        ⑧ 《魏书·礼志》:拓跋file:///C:/DOCUME~1/ADMINI~1/LOCALS~1/Temp/msohtml1/01/clip_image009.gif于“和平元年(460年)正月,东巡历、桥山,祭黄帝、尧、舜庙”;
        ⑨《魏书·礼志》载:元宏于太和十六年(492年)二月丁酉诏曰:“虞舜播太平之风,致无为之化,可祭于广宁历山”;
       以上所引,如果再加上古代典籍对舜耕于历山及唐代以来对历山的记载,约有三十多条,无一不证明汉潘城西北3里者为“历山”,而今矾山才是黄帝四方征战之后合符的“釜山”。
       世事无论古今,都是有有一个情理的:轩辕黄帝四方征战结束,举行合符大典,不在都城以南的平野之地,而带领千军万马跑到80里外的一个山头上去干什么呢?对于历史地名弄不明白,解决的办法只能靠严肃认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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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①  《太平御览·卷第五百九十八》辑引。


的研究,而不能搞望文生义的推测而当相面先生,看着哪一座山头“如覆釜之状”①,就说是“釜山”!
若如此法“考证”而下定论,全国各地的山头像倒扣一口锅之形的多了,如此岂不是到处都有“釜山”了么?若到处都有“釜山”,也就等于没有真正的釜山了,因为形状一样,靠相面何以分辨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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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  赵育大:《黄帝、蚩尤与涿鹿》,载《先秦史研究》,1996年第一期,第57页。

 楼主| 曲辰 发表于 2018-8-24 14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三十二节:“胜王败寇”是颠覆史志文化的歪理邪说

        央视在2012年9月2日《探索·发现》栏目中播出的纪录片《中华三祖堂》中,李学勤与宋镇豪两位先生,一唱一和地为历史上因发动叛乱,被轩辕黄帝于涿鹿之战中镇压了的蚩尤评功摆好,甚至不惜对中华史志文化进行攻击。例如,宋镇豪先生接过“三祖文化”始作俑者任昌华胡吹蚩尤是“战神”,“他是在所谓正统思想中被定位成一个反面角色”的话茬说:“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,中国有这样一个观念。他(蚩尤)败了嘛……”
宋镇豪胜王败寇论.jpg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“胜王败寇”论,是对我中华史志文化的污辱与颠覆,这是我们这个民族所不能够容忍的!在民族历史文化遗产中,史、志图书是其极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。中国在历经五千年漫长的物换星移,风雨苍桑,人为地焚烧历史典籍,以及历代战争的洗劫后,还仍然能够保存下来很丰富的史料,能够有五千年较为全面的文字记载,这在世界文化发展史上,是一个绝无仅有的罕见现象,这是中华文化的历史之根。我们党现在要继承和弘扬的中华文化,基本上就是由史书、志书记载和传承下来的,攻击自己的民族历史记载,无异于毁坏中华民族的历史之根。
        一、史志文化有着明确的伦理、道德、是非、价值观念
        史书之作,并不是始自春秋,而是远在黄帝之时就已开始,并且定之为一项制度。述史的目的,就是要将人类社会实践活动的各个方面,都忠实地记录下来,传向后世,以为后世治国者从前人的经验、教训、历史变化、自然变化之中,吸取借鉴,总结规律性的问题,以便将治国诸事做得更好。从而,达到一个“以究天地之际,通古今之变”,明得失,知兴衰,辨是非,定犹豫,以便更好地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,造福百姓,福泽于子孙,有益于人类社会的文明与进步。这当中集中体现的,正是以历史、唯物、辨证、求实的中国古典哲学思想理论为指导,忠实述史,以便很好地总结历史的经验教训,推动社会历史进步的总体哲学观点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正因为如此,历史的记载,原本就不是为甚么人歌功颂德,而要求的是秉笔直书,如实记录,于历史事实之中求其是。因此,史书之撰,不仅是从天文、地理、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文学艺术等各方面的广泛性历史记载,更要求述史者要不畏权,不惧势,不为亲者讳,不加仇者罪,而是可以“贬天子,退诸侯,讨大夫”,记功臣,赞贤良,辨是非,一切都做到持中以观,依实而记。对于那种杀父弑君、败坏人伦、祸国殃民、蝇营狗苟者的丑恶行径,要给予毫不留情的彻底揭露。所以,黄帝任命了史官仓颉造字述史,而鬼神哭;孔子成《春秋》,而乱臣贼子惧。不然,述史而虚美曲笔,通篇唱赞歌,便是毫无意义的空文。     
        公正持中以述历史的起源之早,在古文字之造上有着明确无误的表意反映:“史”字之造,便是以“手”持“中”而为其字。今所见到的甲骨文,都是如此。如: 甲文“史”.jpg ①、 金文“史”.jpg ②、 金文‘史’_副本.jpg ③,至于 篆文“史”.jpg ④,则更像执中而书写的表义。故许慎说:“史,记事者也,从又持中。中,正也。凡史之属皆从史,事职也。”这是很正确的解释。因为,中即正,与公、平、中庸、执中不偏的涵义一样。
        中国历史上的史官所置,述史记事之早,在古代典籍中有着大量的记载。《论衡》言:“仓颉……为黄帝史”;《吕氏春秋》说:“夏太史令终古,见夏桀惑乱,载其图法而泣……商太史高势,见纣之迷乱,载其图法出”;《周礼•春官下》曰:“太史掌建国之六典”。古代史官又有左史、右史的不同分职。如《玉藻》所言:“动则左史书之,言则右史书之”。这就是为什么在记载春秋史事的典籍中,《左传》重记行动,《国语》重记言论的历史缘由。
        正因为古代述史存在着严格的制度,好就是好,坏就是坏,不虚美,不隐恶,秉笔直书,所以,在中国才有当官者做好事,欲“青史留名”而不愿做坏事,害怕“遗臭万年”的国风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  ①  《乙》3350,《合》281。
   ②  《人》3016。
   ③  《前》7•3•2,《合》422。
   ④  《摭续》91。


       宋代的司马光,将宋以前历代重要史事,集录为一部书,书名就叫《资治通鉴》,若变成现在的白话,就是说:这是供治理国家者通用的一面镜子。
      而宋镇豪先生的“成王败寇论”,则抹杀了中国史志文化方面所固有的伦理观、道德观、是非观和价值观!若照宋先生“胜王败寇”是中国人的观念这种理论,则是不管用什么卑鄙、下流、邪恶的手段,只要取胜就好。这种论调难道符合我中华的历史实际吗?此论对于我们的廉政建设有什么好处吗?
         二、“成王败寇”论是对历代史官与史学家的一种污蔑
       中国的史官一职,自其设置之始,就对充任此职的人员有其特殊的严格要求,并赋予其某些独特的权力。凡此,又都是紧紧围绕科学地、实事求是地述史,以体现历史、唯物、辨证、求实精神而产生的特殊人才、特殊品德之需而提出来的。
       第一,史官须是高级人才
    首先,史官必须是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中晓人事,精音律、明历法、通法律、懂军事、能文章,善以中国古典哲学理论为指导,而贯通古今的“高级知积分子”,不然,他就不能胜任述史的工作。
      第二,史官必须是公正无私的人
        因为,只有个人品德高尚,为人正直无私,不图名,不谋利,不畏权势,不计个人恩怨,才能够为国家、为人民、为历史负责,而秉笔直书历史,客观公正地评价历史人物。不然,其笔下的史事记载,便不可能成为供后世资治、借鉴的一面镜子,反而会成为遗害于后世的祸根性文字。正因为如此,在先秦历史上,史官一般都为世袭制,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充任此职的。这也是造成一种从小就能接受特殊教育,从而达到博学,砺志,树立一种历史责任感、使命感所采取的特殊措施。
           第三,史官享有一定的特殊权力
          历史上,为了保证史官能够忠实述史,历代都对史官给予一定的特殊权力:
        首先,是朝廷中的各种事件,包括帝王的言行、起居,内廷之事等等,凡所有发生过的事,史官都有知情权和如实记录的权力。这些史料记录有的叫做“起居注”,有的称之为“实录”。虽然,帝王们对一些事并不想让史官们给如实地记录下来,但他们却无权阻止史官这样做,也无权令其作伪或更改。
        其次,是史官有评论上自帝王、下至百官是非功过的权力,除此之外,任何人都有无此权。当然,自春秋以来伴随着帝王独裁专制的不断强化,史官们的特权也受到削弱,其地位也一再下降,但其权毕竟还不能与其他朝臣相提并论。例如,唐朝中宗时,宰相韦安石看过史官朱敬则写的史稿后,叹道:“世人不知史官权重于宰相,宰相但能制生人,史官兼制生、死,古之圣君、贤臣所以畏惧者也!”①不然,何有“以茶代酒”典故的产生?
         第四,史官须有特殊的献身精神
         要做到不虚美,不隐恶,忠实述史,除了给史官以一定的特殊权力之外,更重要的是,史官必须具有不怕打击、报复,必要时甚至为忠实述史而献身的大无畏精神。在中国五千年的历史上,这样的史官是很多的。如: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          ①  《新唐书•朱敬则传》。


公元前548年五月甲戌日,齐庄公被其臣崔杼杀死,太史依实直书曰:“崔杼弑其君”。崔杼对此非常愤怒,就把太史杀了。但是,太史的二弟见其兄被杀,记好的竹简被毁,便又于简上秉笔直书:“崔杼弑其君”,结果太史之二弟同样被砍了头。此时,太史的三弟、四弟闻其两位兄长被杀,就进宫当着崔杼的面在竹简上再一次记载:“崔杼弑其君!”结果盛怒之下的崔杼又将太史的三弟杀了。太史最小的弟弟不惧必死之祸,照例如刚刚被杀死的三位哥哥一样,提笔挥毫于竹简:“崔杼弑其君”!
        崔杼在杀了齐君庄公之后,还一连杀掉很多敢于哭祭庄公的大臣,可是,他在史官这种毫不畏惧,毫不退缩,毫不犹豫,坚守职责,秉笔直书事实的气概面前,最终让步,任凭史官依实记述其弑君的事实。其时,南史氏闻知崔杼连杀太史的消息后,就急忙怀抱竹简前往,准备继太史兄弟之后,当着崔杼的面照录崔杼弑君的史实。当他跑到宫门外,“闻既书矣,乃还”①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在中国的历史上,秉笔直书史事,可以说是自轩辕黄帝之时起,就一直保持着的一个述史传统,正是有这些历史上不怕杀头,不怕坐牢,不怕株连家人的史官们,前仆后继,秉公述史,才为我们留下了一笔上下五千年的珍贵史志,使后来的人们,能够从历史的兴衰中得到经验与教训,更好地做人,更好地办事,知道历史的公正!惟其如此,贾谊就说:“不知先王之讳与国之忌,不知风雨雷电之眚,凡此属太史之任也”②。
      我们不要要问:作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所的现任所长,为什么要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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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    ① 《左传•鲁襄公二五年》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② 《新书•传职》。


视中国的史志文化历史事实,而说“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,中国有这样一个观念”的呢?这种话,不仅为篡改历史、颠覆历史、恶搞历史、为蚩尤、为秦桧之流翻案者制造理论根据,同时,也是对历史上无数献身于史事记录的史官、秉笔述史的史学家的一种污辱!
        三、持“胜王败寇”论者何以指导历史研究?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忠实记录史事,撰写史志,是为正确地总结国家和民族社会发展中的经验教训,从中得到借鉴,更好地做人,更好地办事,更好地治理国家。因为,只有很好地了解过去,才能更好地面对未来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忠实记录史事,撰写史志,正是为正确地总结国家和民族社会发展,以供后世借鉴。历史是一条根,是一面镜,是一只船。唐太宗说:“夫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。以古为镜,可以知兴替。以人为镜,可以明得失”,斯为至言。所以,在中国,自古以来就存在着这样一种现象:学生将学习历史作为必修课程的一部分,从小就明是非,辨忠奸,以历史英雄以自励,立报国之志;黎民百姓读史册,知史事,便明“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”之理,必要时就能为国家而牺牲自己的利益,直至生命;做官者知史事,不仅能够增强治国安邦的责任感,常常想到“青史留名”、“万古流芳”,或者“遗臭万年”的问题,对于促进廉洁奉公有着一定的作用;学者研究史事,联系社会实际,可献治国良策,可写警世文章……中华民族的历史发展路程,就是这么走过来的。这就是在历史、唯物、辨证、求实的中国古典哲学思想指导和影响下所形成的史志文化,及其历史作用。
        史志文化对民族历史的进步,存在着一种潜移默化的重要影响,它既能创造物质财富,又能塑造民族精神。中华文化之所以有强大的生命力,虽历遭劫难,然而却不像西方文明古国那样出现文化中断。中华民族具有勤劳、勇敢的精神,虽亦有落后而被外国列强欺辱之时,但却始终知道自己的祖先和自己的根脉之所在,因而越是在艰难困苦之中,就越是能够团结奋斗、自强不息,一定要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,而不甘于沉沦!凡此种种,都同中国重视述史,重视学习历史的史志文化有着重要的联系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宋镇豪先生作为中国史学界的领导人,在央视制作节目的镜头前,竟然大谈什么“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”的歪理,这样的领导人,到底是如何领导史学家们研究历史的,我们实在难以想象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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